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沱江之滨的重庆知青,第二章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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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公社地处沱江河边,在成渝铁路旁,从生产队到火车站要走8公里路,走成渝公路要走30里路,我们生产队在资中,资阳的边界,赶埸天两县都可以去玩,我们生产队地名叫阳家沟,左面有一个大山叫朱家庙,右面有一个大山叫大山寺,大山寺顶有一个池塘,传说,在天干的时候,池塘会发出敲钟的声音,那是一个财主家的小姐,因为思恋情人,投池塘时自尽时,发出的声音.整个生产队人多田少地多,长年缺柴烧,没细粮吃,一片片圆圆的小山堡,漫山的甘蔗林,酱色的红土地,一条长长的大水沟直通到阳家沟底我们生产队有三个院子,那天晚上,已离春节还有3天了,生产队为我们接风,开了欢迎会,面对毛泽东主席的画像,我们恭恭敬敬的鞠躬晚汇报。

  张应吉队长说:“敬爱的毛主席,我们今天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就是您老人家给我们的,吃水不忘挖井人,翻身不忘共产党,祝您老人家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你是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我们能吃上今天的饭,都是托您老人家的福,才过上今天的幸福生活,下面,请大家吃饭吧.”

  饭桌上,摆满了很多的菜,有当地出名的豆腐包子,咸汤园,肘子,红薯粉条汤,粉蒸肉,总的来说,过年的很多菜都在桌子上,我和模姐好感动,虽然我们远离家乡,没有亲人的关心,面对这么多的和蔼可亲的人们,早己将离开亲人的心结打开,在新的环境中适应生存。

  那一晚上,我与模姐睡在余队长新修的猪圈里,门无门闩,我和模姐用杠子将其顶住,怕坏人害我们,次日清晨,模姐起来生煤火,煤的质量很差,火生不起来,模姐就到菜园地去哭,我呢,就担着水桶去担水,也边走边哭,还没担水回去,就听见一声“动工了”

  副队长陈幺爷已经到地里去了,我与模姐的知青生活,从此揭开了我们知青生活的第一篇

  由于当时很多的农户都没钟掌握时间,全靠生产队安排出工的人掌握时间,因此,每天的工作作息时间都由副队长陈幺爷掌握,在当地,都是早晨出去上一个多小时的工,就回去吃早饭,然后再到地里工作三个小时,再吃午餐,到了下午就一直做到天黑才下工,这在当时的农村,长期形成了一种习惯,而对于我们来说,要适应这种情况,还有相当长的过程。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陈幺爷一声:“动工了”的吼叫声,惊醒了我们的美梦,我和模姐恋恋不舍地离开温暖的热被窝,拿着锄头,下地去干活,当天的工作是将在我们门前地里的大泥土,把它敲碎,这项工作是妇女们的工作,比较轻松,在土里干活,妇女们边干边说着调皮话,有一个妇女姓唐,我和模姐都叫她唐孃孃,她干活是一把好手,家中里里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条,她教我们怎么做才做得好,在她的教导下,我们很快就学会了这项工作,不一会儿,回家吃饭的声音传来,跟着队里的姑娘们,媳妇,婆婆们就回家吃饭。

  我们俩的早饭很简单,才到生产队的时候,队里的大嫂们送给的红苕粉,我们将其熬成汤,让它冷却后,就成了凉粉,我们很喜欢吃,一口气可以吃掉二大碗,吃凉粉后,凉粉一会儿就在胃里消化为水,叮咚,叮咚地在胃里响着,经常,我们还没有等到吃中午饭时,肚子早饿得咕噜叫了,凉粉不经饿,只不过在那些年月,这样的生活,我们还比较满意。

  到生产队没有多久,队里召开社员大会,张队长向社员们介绍完我们之后,就学习红头文件,毛主席语录:“愚公移山”

  随后讲到如何教育知识青年的问题。

  我很不服气地一下子站起来说道:“毛主席语录,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

  当时,社员们傻呆了,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说出那样的话,其实,我耽心不熟悉情况,怕被农民欺侮,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就因为这样一句话,使副队长陈幺叔怨恨我很久,并私下说道:“她今后要想离开农村,够搞。”

  对于我一个才踏出家门,走进社会的小青年,完全不知社会的复杂和险恶,现在想来,感到很好笑,自已真是太天真,幼稚了。

  我们的生产队有两个大院落,一个小院落,一长溜的水田,土地很多,临近大水沟的地方有一个水井,再下面院落旁有一个保管室,我们这个大院后面有一个大保管室,全生产队80/100的粮食都在大保管室晒干后,再分到社员们手中,或者交公粮都由这个保管室送出。

  生产队要负责给我们修房子,国家发给我们半年的生活费,每个月有8元钱,在69年的春节,我和模姐是在生产队渡过的,生产队的社员给我们送来葫罗卜做成的咸菜,咸汤园,当地的风味小吃豆腐包子,甘蔗,花生,让我们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并热心的邀请我们到他们家中去作客,当年,按照党的政策,知青分配粮食的指标是:一个人可以分到一个半人的口粮,我们分了将近1500kg多红薯,100kg多包谷,30kg碗豆,60kg稻谷,而且,为此,我们才下乡,没有挣下多少工分,开始差生产队的粮食钱,只有在以后的收入中扣除,当地相当缺少柴烧,为了保证我们的正常生活,队里让我们到柴房拿柴火,队里菜地的菜随我们去采摘。

   由于我们不懂,我记得有一次,到地里去摘茄子,只管摘大个的,好看的,结果,把留的菜种都摘来吃掉了,被社员们嘲笑很久,弄得我很不好意思,以后,队里就不要我们私自去地里摘菜,由其它社员专门送来,时间久了,生产队为了解决我们的菜源问题,给我们分配了一块土地,让我们学会种菜,从此,也有了自己种的小菜,有的大娘,媳妇,姑娘们,有时给我们送来家中制作的各种咸菜后,就没有再到队里去摘菜了。

  我们的知青房很快就给建成了,两间正屋,两间厨房。

    隔壁有两个生产队的孤儿与我们相邻,一头的癞瘌,头上的黄水经常发出难闻的恶臭气味,但是,他们的心地很好,在以后的7年多的知青岁月里,他们给予了我不少的帮助,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都给了我无私的帮助,使我终生难以忘却他们的恩情。

  在我们下乡的那一年,遇上了百年难逢的天干,庄稼地里没有一点水份,水田里干起了很大的裂痕,水井里的水连人吃的都不够用,喂养的的猪就只有人用过的水,用来给猪煮食物,严重的旱情,引起了各级领导的重视,小春农作物正扬花,眼看着小麦正在灌浆,水田里要水洒谷种生秧苗,社员们心里急得慌啊,为了确保当年能够有收成,经过公社党委决定,到8里外的沱江河去挑水来抗旱,保证庄稼的生长,全队的男,女,老,少,都拿起木桶扁担,浩浩荡荡的到沱江河去挑水,但那毕竟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大问题,春旱将近70天,当年受到严重的影响,收成只有三成左右,社员们只有把以前积存下的粮食,全用来渡过荒年,有的家庭底子较薄,度过灾荒很困难,只有向国家申请补助,才能将灾荒渡过去,这也对我们是一个很大的锻炼,知道什么才是灾荒年,“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

  没有吃过苦和当过农民的人,是不懂得珍惜粮食的珍贵。

  三三和另外一个男同学被安置在七大队一小队,是一个出名的矮子队,地名俗称:苦慈沟。

  苦慈沟是大雁落脚的地方,也是一个侏儒生产队,80/100的矮子,有一家人共有五兄妹,只有老二弟兄才是正常人,结婚安了家,其余四兄妹都很矮,只有一米左右,但是,他们的骨节又很粗,短。

  据说:在远古的时候,苦慈沟的田坎里,有一条小白龙,有一天,上天又是打雷,又是闪电,风雨交加,一遍倾盆大雨,铺天盖地而来,只见那条小白龙,冲破大地的束缚,腾空而起,顺着山溪水,游向远方,一去永不回头。

    从此,这里的风水就被破坏了,山林没有灵气,人们再也长不高了,而邻近的后山,却没有这种情况,而今全队的壮劳力很少,三三和另外一个同学分到了这个生产队,就他们的个头来说,算是主要劳动力,因此,生产队的社员们,都很欢迎他们两个,到生产队的时侯,已经是下午了,贫下中农们都上工了,面对陌生的环境,他俩一遍茫然。

  他们被临时安排在生产队的保管室里,隔壁,传来一阵阵牛的哞哞叫声,却原来他们与牛为邻居,这里就成了他们的家,自从小到大的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今天,却有了一个自已的家.

  家的外面跪着两个泥人,家的右侧面是一个猪埸,随时都可以传来一声猪的尖叫和一阵阵牛群的吃草声,猪圈里倒着两个稻草人,

  生产队罗副队长给他们说:“这两个泥人和稻草人是刘少奇和他的老婆,我们队是全资中县搞的三忠于,四无限的典型,区革委还派了一个人曾书贤书记,在这里蹲点,政治空气是很浓厚的.”

  才到这里来时,一点都不习惯,锅灶都没有的,就暂时在生产队长李自成家中吃饭,李大娘对人很和气,但是,嘴里经常唠唠叨叨的,记得,笫一次,在李队长家中吃饭时,他们刚靠着桌子坐下,阿峰正把筷子拿在手里,突然,一个清脆的女高音叫了一声:“全体起立”

    他当时木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队长随着这一喊声就起来,阿峰也跟着站了起来,随着又是一声喊:“脱帽”

    其实,这里面的人,就只有李队长戴了一顶帽子,头上只有几根头发在上面飘荡,原来,李队长是一个瘌痢头,只见他长声喊道:“向毛主席三鞠躬,翻身不忘了毛主席”

    大家严严肃肃,认认真真的鞠了三个躬,那虔诚的态度比得上任何一种宗教仪式。

  大家齐声回答说:“吃饭不忘共产党”

  这才坐下来吃饭,这就是所谓的饭前三件事,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件事情总是最重要的一种仪式.是每顿饭前的必修课。

  晚饭后,在家里点燃了一盏煤油灯,两人相对无语,贫下中农们忙完了家务事,也陆陆续续的来看望,我们这些闯进他们生活中的人。

  一群人走进来,个子都不高,大约在1M左右,还以为是小朋友们来了,赶忙去把在火车上买的饼干拿来招待大家,可是他们身子一摆一摆的谦让着,不好意思接受礼品,阿峰这才上前,仔细的向他们脸上打量,发现这些人脸上都长了胡子,布满了皱纹,啊,原来是成年人了,他们都很热情的和我们攀谈,和蔼地问我们习不习惯,并且,送来了他们认为可以值得拿到桌面上的见面礼,当地出产的花生,甘蔗,让我们品尝着。

  到苦慈沟的笫一夜,两个男同学各睡在一张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几天的变化,这里的稀奇事.这里整个生产队没有一个钟,更没有手表,唯一掌握时间的是生产副队长罗德清,早上他觉得该出工了,就出工,该收工了就收工,在长期的生活中,人们有一种习惯,上午成渝铁路上的火车经过,火车的呜叫声就是标准时间,哪一趟铁路上的货车,还是客车声传来,人们就知道是几点了,但是,火车误点了他们也会跟着误点.

  笫二天,天上的星光还在闪烁,黎明星刚升起,罗副队长就站在山头上,扯着喉咙就喊出:“动工啰”

  接着,就安排一天的工作.为了表现自已,也跟着贫下中农们下地去了,走到地头,大家排成一排,生产队政治委员陈东建端着毛主席的标准像片,贫协主席陈中亮,手里擎着一面红旗,面对着站成一排的人们,生产队长神情庄重地,向毛主席请示今天的工作:“毛主席,我们今天要把这一块叉叉土翻出来种上包谷,为争取今年的好收成而战斗”

  贫下中农们齐声喊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大家齐声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

  这歌声虽然五音不全,可是在广阔的天地里,在清晨的山野中,格外地宏亮,非常振奋人心,充满了人们对领袖的祟拜之情。

  早请示的仪式结束后,大家就生龙活虎地干了起来,一会儿工夫,,一遍新翻出的土地,带着泥土的芬芳,留在了人们的背后,农民们干起活儿来,有说有笑,带着粗鲁的语言,近似于下流的骂声和取笑声,在天地之间迥荡,使我们这些才从城里来的学生,总是不习惯他们这种语言和打闹,可是,久了之后,阿峰却在这些言语中发现了朴实的人性,它不带任何虚假的东西,这就是生存在社会的底层,劳动人民的生活,淳朴的民风.

  分到生产队后不久,我和模姐到阿峰生产队去看望他们,他们正在地里翻着红苕藤,我们正走到地边上,一个小孩子见到我们,就喊着:“孃孃,毛主席万岁”

  我和模姐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傻傻地望着他发呆,阿峰走过来,告诉我们,要回答:“万万岁才是正确的,”

  这是他们队里定的规定,来了客人,都要这样打招呼。并且告诉我们:“人家不是小孩子,是大人”

  阿峰告诉我们俩:

  “我们生产队是一个矮子生产队,我们来到这个生产队,属于主要劳动力,这个生产队缺劳动力,大家非常欢迎我们来到这里,你们也要好好的待他们,不要轻视他们,这里是资中县树立的学习毛泽东思想的典型,所以,政治空气是相当浓厚的,不要随便乱说话,要多注意影响。”

  有一个大一点的男同学小劲,单独分在一个生产队,队里的肖四娘对他就像亲生的孩子一样,他也很敬重肖四娘,他们生产队的社员对他就像自已的家里人一样,有好吃的就叫上他一道吃饭,我和模姐也经常到他那里去玩,

  我有两个男同学叫渝生和三妹,三妹长得像女孩,脸上有一对圆圆的小酒窝,弹得一手的好琴和二胡,我后来也学会了弹琴,就是三妹教我的。

  我们大队四小队有两个男同学,心思很重,有一天,大队书记张涛来到我们生产队,问我们愿不愿意把知青房子修在山岗上去,我和模姐就在家中煮饭.喂猪,说是他们二个男同学提出来的,他们男孩子就去出工上坡。

    我一听就火冒三丈,我说:“那像什么话,我们是来锻炼的,不是来玩的,这样做是不行的”

    我们一口就回绝了两个男知青的无理要求,从此,我们对他们两个人有了不好的看法,他们当时还不知道,此后的一天,他们两个给我们送凉粉和生产队分的猪肉,当天晚上,我们把他们凉在屋子里,到妇女队长吴二娘家去玩,将他们送来的东西放在粪炕边上,我们在吴二娘家吃得不亦乐乎,过年的腊肉,香腊肠,二娘都毫无保留的拿出来请我们吃,农村的腊肉和香腊肠好好吃,好香啊,吃得我们两个高高兴兴的,完全忘了家中还有两个人在等我们吃饭.等我们回到家中,才想起这件事,家中的门大大开着,我们也不在意被偷东西没有.一直到40多年过去,模姐都还想着那天的饭菜香.那两个男同学自已灰溜溜地把东西拿回去了,讨了个没趣.他们自已回去还把当天的事,写在日记里,被同学们看见后,嘲笑了很久.大家都瞧不起他们两个人.

  他们俩住在生产队的保管室隔壁,把生产队的化肥用到自己的菜园里,当年他们种的豇豆长了有二尺多长,茄子结得很大个,其中,有一个男同学小强,还因此获得了资中县知识青年接受再教育的典型,过后我问起他怎么种的豇豆能长那么长,他才讲出其中的奥妙,我们才恍然大悟,所有的同学都认为他们的心思太多,心态不是很正,都瞧不起他们。

  但小强和阿伟有时常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两个生产队比较近,翻过一个山头就到了我们生产队,我们大队的销售点就设在他们生产队,要买东西就要到他们生产队去因此,他们的条件比我们要好得多,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阿伟和社员之间的关系都不是很融洽。

  在69年的初春,山坡上的麦苗长得青悠悠的一大片,漫山遍野的碗豆秧,开满了各色的鲜花,很漂亮,我们出工时,薅麦田的杂草,到了与他们邻近的土边上,趁休息的时候,就到销售点打煤油,因为他们曾经给我们代过煤油给我们,就准备还他们,但想到他们的不切实际的非份想法,就想报复他们一下,我们顺便将田里的水装了一满瓶,把它当做煤油还给了他们,再另外去打了一瓶煤油,高高兴兴的回生产队去了。  

    多年后,小强和阿伟说到,他们俩当时煤油己经用完,正准备买煤油来点灯,而我们正好还回去,他们用了之后,始终点不燃,认为是煤油的质量不好,另外去买一瓶煤油混合着用,还是不能点灯,才知道被我们搞了恶作剧事情后,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我们,小强还写进日记里,被同学们作为笑料,传到其它公社,整个学校的同学们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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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是算幸运的哈!
谢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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