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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劳动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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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劳动》的描写


秋天带着落叶的声音悄悄的来了,独掌一杯绿茶摆在电脑桌上,忽闻窗外风声临耳,不一会尔,淅淅沥沥的雨点就噼噼啪啪打在玻璃窗上,我则身抬头仰望天地间弥漫着如愁丝般的雨时,心情瞬间静默了.夏天的躁气慢慢被‘一场秋雨一场寒’而 彻底清驱干净,秋凉伴随着暑气的逃遁而成为生活的主流。
口诵心维,人生,过去了的许多事情,其实不必非得追求一个答案,你回头看,那些事,就是答案。我这个人,由于受家庭环境的影响,天生就具有同情社会底层和反对极权的思想基因。特别是参入过知青的苦难历程后,就更具有真实冷峻的笔触和诙谐讽刺的语言来描写自己的亲身经历了。其所见所闻具有与当今非虚构写实的个人风格,其思维方式和见解与大家的意见也许不一定相左,究其因,都是当年刀刻斧凿般苦难岁月的印记所决定的。这正如在叔本华所说:幸福是虚且短暂的,只有痛苦才是真实、长久的。
那个时候,因为家庭出生的问题,更因父母亲的政治问题,我的整个少年和青年时代都是在极端压抑甚至扭曲的状态中度过的。我一度真实地感到,我不能和别人在政治上平等,在工作安排和选择上只能俯首称臣。1972年3月我随长沙市十四中学集体下放到石门县东山峰农场,当时父亲被打成“反动伪军官、臭老九”关在单位养猪棚已有七年之久。
那场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在当时,‘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一件十分时髦而又特别无奈的事情,全国千千万万的家庭都面临这一尴尬的选择。上山下乡是我初中毕业后的唯一选项。
我记得,知青生活的那个年代,其贫困程度彻底超出你平常的想象。目光所及。没有公路和像样房屋,房子都是用茅草和树棍搭成的,如同考古发现的原始社会窝棚一样四处透光漏雨,就连简单的基本设施都荡然无存。身子骨所用的气力在能量转换链条里化作农场的一切基本设施建设。如果要说我们当时最重要的地位是什么?只能说是头顶着知识青年的光环仅次于当地的刨锄农民。当手握锄头腰束葛藤修补地球时几乎于就是浑身污垢的乡村农民腊像,扛起的劳动工具每一样都带有原始痕迹的打磨。因此,很有必要再叙说起知青干农活的具体过程,倘若你有机会,并且愿意耗时费力,你仍可去知青下放的当地看看。
曾经的知识青年其历史定位十分模糊,但究其一生还波澜壮阔。甲子之年后,当大家彼此见面时,却喜欢说出这样一句‘崇拜青春而厌弃老年的社会’略带惋惜的话时,却让我特别的震动,这才是知青的人性啊!越是接近生命的终点,人性越是浓烈到极致,而极致就是回归本真。
生活中,所做过的事和说过的话,别人也许听了矫情,这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我相似的境遇,如果你遇到就会知道,没有什么比这更贴切了。
知青,是精神项着灵魂上的流浪,也是那个社会的浮躁留给自己的尾款。每天经历的一切,此刻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和被十六岁的年纪买单。苦难印记的那半块钢制华犁片还挂在食堂的悬梁上,‘铛、铛’的出工声敲响后特别刺耳,声音如同一道催命符,催促着躲在情绪后面十六岁的影子。
出工就该尽力抵达‘茅草坡’的工作现场,其实,就连到达都不容易,因为那都是崎岖曲折的羊肠小道,甚至无任何路径,有时还得靠你自己用刀砍出一条路来,不分年龄,不分强弱,任何抱怨是多余的,不受欢迎。
第一项劳动就是开荒,你得使用山区特有的锄头,锄头呈窄型,一尺见长,适宜山区岩石地貌和荒坡杂草、厥根地形。一锄下去碰到石头,锄头杷子就会震一下,手上虎口猛然被弹痛,久而久之,血泡就在手掌中前仆后继,刺破浓泡后,血水变成一股液体流出来有种钻心的疼痛。开荒碰到石头还可以绕开,如果碰到茅草兜和厥根坨,那你就中了‘**’,这种东西虽没有石头硬,但它任性十足,一锄挖下去,锄头就蹦了回来,锄头挖在上面就好像是碰到了弹簧,使劲几下也只破点皮。那时采取的劳动报酬是工分制,一切须靠工分多少来决定你的生活质量。挖一分地才十分工啊!十六七岁的体力竟要与残酷的大自然斗,与农场职工和当地农民比。何年何月吃饭的工分才能弄到手呢?弄工分多则靠实干加巧干,而巧取豪夺的者也大有其人,那都是所谓支书,队干部及配偶们。
而在其他出工的地段里,同样也好不的那里去,背几十、百把斤的岩石而且很不规则的锐角镶嵌在肩膀的肉缝中,在上坡时发出的哼呤声,就会使我就想起音乐史诗‘东方红’中那背负沉重木箱的码头工人,如同背负着命运的十字架潜行。如果是用簸箕挑在肩膀上那起码有一百多斤,那个时候,十六岁的年龄就承担极不相称的劳动强度,现在的年轻人想都不敢想,然而,他们的父辈却尝试并经历了。这也许就是有人所说的‘苦难的经历’吧?
进山背柴,很可能会留下完全错误的印象。不是你现在想象中的‘曲径通幽处’,潺潺溪流,山清水秀。浓密的森林里几乎一片安宁,岩石陡峭、坡道弯弯、沿路荆棘丛生,甚至还会使你摸不清方向感。我踹着粗气努力的挥刀砍着树枝和碗口粗的树棍,体力耗尽,望着天空透进的一丝阳光,肚子早已是饥肠辘辘。早上半斤米的碳水化合物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变得空囊如亦了?肠胃空空荡荡,口里冒出一股清水,头脑中有种晕眩的感觉。饥也罢、累也罢,柴火肯定是要背回队上的,因为背三百斤柴火才记‘十个工分’。我咬紧牙关,把葛藤条捆在腰上,插好砍刀,硬着一口气背上百十斤这捆柴在森林里穿行。那种劳作业真有点像地狱,或者说像我想象的地狱。清静、闷热、孤独、混乱、污浊的汗气味,还有最要命的,转身都转不了的狭窄地段,碰到无路的地方只能用膝盖和大腿顶着跪着爬行。除了哼呤声和无法穿透阳光的雾气,只有偶尔抬头望一望蓝色的天空来舒展内心的惊恐和压抑。
   三百六十五天,我的印象中几乎天天要出工。我终于又来到茅草坡上,那是一个晴天,满坡金黄的茅草逼在眼前。当时,开荒也好,施肥也好,都需要用茅草,于是砍一亩地的茅草是十分工又成了一个劳动对象。荒地上砍关茅草是便于开荒,砍茅草烧‘火土灰’是用于给种植的农作物施底肥用,两个性质一样,对象都是茅草。头顶着刚出来的太阳,弯着腰,用茅镰刀拼命往自己脚面前作收缩动作,燥热、汗水、茅草的花絮参合在一起堵塞着喉咙使人有种窒息感。望着身后一大片一大片茅草应声倒地,然后成捆垒垛,再搬运到烧‘火土灰’的地方。旋旋做个介绍,烧‘火土灰’的程序;在地上挖几排沟,长数米,宽一两米。先放上厚厚的一叠茅草做引火,然后再放上树兜杂棍和晒干的草皮,最后铺上一层一层厚土,尾莫再点燃火,几天后肥性极高的‘火土灰’便大功告成了。我虽不懂得‘火土灰’的物理和化学性质,但绿油油的甜菜苗、油菜秧、土豆苗、烟叶、玉米等因施其而茂盛的样子顿让我‘金篦刮目’心生笃意。
晨雾在微风的吹动下滚来滚去,极像冰山雪峰,有种飘然欲仙的感觉。我虽看不到太远,是雾常常档住了我的视线。雾是山区的常客。‘小雨小干,雾天大干’,这是那时队上出工的口头禅,岂不知,雾兴云涌的天气非常潮湿,它不亚于蒙蒙细雨。稍久时间眉毛上会挂满一滴滴水珠,头发如刚刚洗过,全身都有种湿淋淋的模样。当你收工回家绝对没有热水和火烤,冰冷冷知青宿舍将冷落你一颗火热的心,相互瞧见的是鼻孔挂着鼻涕和雾水,一副狼狈至极。
冬天来临,我突然想起农场场部的那些人,他们的膝盖紧贴着炭火,双手来回在炭盆上搓揉,一张纸报纸、一杯热茶放在旁边,心头会陡然涌出一股不甘,因为,我们的工作条件即使以常人标准来看,几乎都是超年龄、超劳动强度的工作。不仅仅劳动干得无比沉重,干活的时间和工作量增加了两倍甚至三倍。
眼见得大都是十六七岁,超体力劳动,你才会意识到知青是多么杰出的人。由于实物缺乏、生活极端贫瘠、造成营养不良,他们大多身材矮小,甚至有的还发育不全,几乎个个有副绝佳体型:手起老茧、结实而灵活的腰,小而凸的臀部,任性十足的心态,哪里都没有一点儿赘肉。
或许,每个知青队上的情况都莫过如此。我流窜过隔壁几个知青队上,所以才会对各队的劳动过程有更多了解。主要是因为仅仅从一个知青点到另一个知青点就很不容易,很难再注意到别的。从某方面说甚至令人沮丧,或者说至少不像你预想的那样。你溜进任何一个队,及居住环境,生活条件,干活情况都八九不离十。仿佛日子突然慢下来,只有望着山下公路的客车才有给你回家的错觉。
山区的冬天来的特别早。进入十月山上甚至可以烤火了,甚至可以到来年阳历的四、五月份。出人意料的是,还要数寒风呼啸的冬天出工。我扛着锄头、铁锹、簸箕去修公路,垒大寨田。外面的雪,一直飘着,让人不寒而栗。大家都不愿意出工,不愿被那寒冷的气息包围,就连云彩也不见踪迹,让这天显得更苍茫寂寞了。出工的哨声吹响了,那是队部支书吹的,它如同无声的鞭子突然猛抽在我身上,逼得我拿起长筒套鞋穿进去,哎呀一声,套鞋里面的冰疙瘩还未融化,那刺骨的钻心的疼痛是难已用语言表达的。现在的人们不会明白这种感觉,除非他在山区或是在北方亲身经历过那种气候。
我粗略地想象,当身体用热量把套鞋里的冰鞋垫底融化后,到第二天紧接着又被冻成冰疙瘩,而且,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现在想起来心理猛然还有一阵抽搐的痉挛。
回城也遇到糟糕,拼命工作,省吃俭用,结婚生子,不惑之年却又碰到改革开放,下岗的绳索紧紧勒住我的咽喉让我如同惊弓之鸟,前几十年已经让我筋疲力尽,还因为人生路上有些上坡,身体也大不以前,总感觉每一节脊椎上都有的永久的伤疤。当贫穷到了一定程度,基本上大多就没有能力去思考教养、出路和眼界。当生存成为唯一的奢侈品时,这个世界所有的繁华都只是摆设。
那个时候,人都是划分层次的,只不过这个划分很委婉,不会拿到明面上更不会在谁身上明目张胆地贴标签。人分三拨,第一是高干子弟,享受社会特权,第二是高知、文艺世家,知识基础好,家里有资源,第三拨就是平民家庭。我们这拨知青,除了加倍努力,夹起尾巴做人,能不能成,剩下都得交给天命。
回忆起曾经的知青生活,一时间你会觉察到,不同的人生活世界是多么不同。在上山下乡的世界里,知青完全了解了‘三大差别的概念;熟悉了工农差别、城乡差别、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巨大差距。这种在私有制社会中表现为对立关系的痕迹依然环绕在我们身边。
命运对于人生的意义正是它的不确定性,这种力量超越了人本身的控制力。所以,既取决于个人对于命运的态度,更取决于个人对人生的立场。在“命运”面前,我或许并不是一个先知的“智者”,但我还是有些准备,要用自己风华之年的生命证明自己坚守的不屈的精神,担得起不折不扣的无畏勇者。
或许,知青是最能够代表体力劳动者之一,不仅因为其工作性质如此骇人的糟糕,更因为它是那个年代至关重要的必要,现在却离我们的日常生活如此远,如此隐形,隐形得叫人能够忘记,如同忘记血管里的血。甚至他们的劳动也如现在农民工所干的活一样遭人羞辱。
一些混得比较好或稍许有些名气的人不会怀疑自己“知识分子”的身份和所谓的地位。但不知他们是否意识到,至少在开车或走路时看到农民工的劳动和扫马路的环卫工人的辛苦?是否了解几十年前只因为知青们豁出了一条命,改革开放才能如此进行?让如今所有人相对而言还算富足的生活,都实实在在是底层苦工换来的,他们不成年的体魄,黧黑的皮肤,用双臂和心酸换来了今天。
现在,有些人却无知无觉,但不论怎样,现在的社会几乎把知青都给忘了。唯独知青曾还是记得自己,记得曾经的劳动,记得他们经历了共和国最艰苦的阶段,记得为改革开放做出来巨大贡献。
换一个角度,看人性互踩互害的世界,与地狱无异;而互帮互助,则随处都是天堂。因为自己是知青,也淋过社会的风雨,所以愿意去为别人撑一把伞,因为自己受过伤,所以愿意去守护别人的脆弱。
还好,兜兜转转,我终于混到退休之日,此刻,才如释重负。上述之说已经被人们忽略了,每当我想到山区,想到知青的劳动,毫无疑问,也呛得人几乎窒息。




秋天,渐行渐美的来临,季节的身段也日渐丰盈,一树桂花香遍了我的心扉。此刻,文字依然在吐露我时光的密语。夜晚静悄悄的,我舒展四肢,再次一个人安静地伫立于窗前,闭目细嗅清风送来沁人肺腑的凝香。良久,抬头望那满夜的忽闪忽闪的星光。
是啊!知青那些往昔的劳动,依稀还在耳畔环绕;那些内心的叹息,已经少有人在意;那些熟悉又繁忙的场景,一遍遍在脑海回放。纵有千般感慨万种情愫,也只能莞尔一笑。往事恍惚如梦,随一缕缕时光的暗香,在风中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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